路在脚下(小说)

作者:蓝若烽 | 来源: | 时间:2009-03-27 | 点击:打印】 【关闭

                       
 
                                在这尘世中,我们都是孤独的。
                                在这城市中,我们都是痛苦的。
                                在这尘事中,我们都是糜烂的。

                                只要还有明天,就有希望。
                                只要还有痛苦,就有幸福。
                                只要还有阴霾,就有灿烂。
 
 
 
 
 
ACT1
终于还是没有赶上。

卓恒暗自恼火地看看远去的班车,不甘地叹了口气,因为跑得急,少运动的她有点气喘。非常不高兴地转头向着身后不远处正慢慢走来的人嚷道:高兴了吧?反正迟到了你是没关系,可我还指望这一个月的全勤奖啊,都是你害的——你就不能走快点!!

卓恒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了。可身后渐渐走过来的人仍是一副悠哉样儿,并没有因为卓恒的尖叫而有所改变。

大概卓恒也知道什么是徒劳,非常无力地盯了一眼,朝天上翻了翻白眼,靠着站台牌,拿着帽子开始扇风,低下头数起了站台地上的细方格。
“
生气太多,很容易长皱纹的身旁传来淡淡的柔和的声音。
卓恒没抬头,赌气地说道:长皱纹无所谓!
“
嗯,那就多长点,才有女人味那个声音仍是淡淡的,只不过多了几分黠促。
“
——”卓恒霍然抬起头,满脸哭笑不得的说道,熙艳煵,就没有好听的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

把卓恒气得直翻百眼的罪魁祸首——熙艳煵,却只是微微笑了笑,不经意的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非常客气的非常诚恳的对卓恒说道:美女,不好意思,现在是8点零5分,离上班时间还有55分钟,班车15分钟一趟,我们坐半个小时的车,再步行10分钟,坐2分钟的电梯,刚好可以打卡,好像全勤奖也不会泡汤吧?
“…………
???
“
不用这么崇拜地看着我,我只是为了起早写方案,把你手机当闹钟,为了强迫自己多点时间,所以调快了你的时间,反正,我们没有迟到。

熙艳煵不温不火说话这番话,非常无辜的冲着已经忍无可忍火冒三仗,脸上舜间变幻无数神采的卓恒眨了眨眼睛。
“
认识你倒了8辈子霉——凭什么天天整我——凭什么老跟我过不去——凭什么——凭什么——!!,被整得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的卓恒闷了半响终于尖叫了。而这一声尖叫,终于是卓恒崩溃在了自己营造的面具之上。
“
————”

熙艳煵淡淡地看着这个又尖叫又跳脚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不忍。

旁边等车的三三两两的人因为这样的尖叫不禁侧目。

卓恒的尖叫声却是没有停歇,反而更加疯狂。

卓恒徒然高高跳起,又抱着脑袋跌坐在了地上。

瞬间,泪流满面。

熙艳煵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
梅总,早。
“
办妥了?电话中,传来柔美的声音。
“
是的,她慢慢会好。熙艳煵淡淡说道,刚说完,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
熙艳煵伏下身,对着地上的卓恒道:卓恒,你又活了。

卓恒只是在流泪,听到熙艳煵这句话却一下变成了号啕大哭。

熙艳煵淡淡叹了口气,三个月来的努力,该是有结果了。没想到平日粗枝大叶小孩心性的卓恒,隐忍的耐性是这样的坚强。终是爆发了,梅总的预测永远是准确的,不过,她的任务才是刚刚开始。

等车的人正不甘的看着这莫名奇妙的剧目,但班车来了。

站台上只剩下熙艳煵,卓恒。

等车的路人甲乙丙丁来了,

班车又来了,走了……

熙艳煵静静地站着,看着哭得天昏地暗的卓恒,仿若世界的这刻,只独二人存在。
 
 
ACT2
祺云实验小学是南城市三类普通私立小学,地处城郊北市区,在南城市的近百所小学中并不算出名。但是,对于南城市公安厅特别侦缉处来说,祺云小学是侦缉处已经监控了近5年的特殊机构。

所以当侦缉处大队长郭斌听到妻子说自己老总的孩子要去祺云小学读一年级的时候,非常关注但又不着痕迹的问了问:你们老总不是很有钱吗?怎么送孩子去那么个不入流的学校?
“
嗯,我也是奇怪啊,白丽丽瞅了老公一眼,“我们梅总那么厉害一个人,不知道怎么想的?我问过她啊,她只是说,孩子读书在哪里还不是读书,没必要,只要离家近一点,开心一些就好,不入流的学校,孩子玩得才开心。

听到老婆这样一句话,郭斌心里咯噔了一下,老婆自从3年前家里出了那件事情之后,不断地换了很多工作,不断地使自己每天都很忙碌,麻木着,直到进了现在上班的公司,2年了,一直就在这干着,虽然工资不是高,但是老婆却渐渐干得高高兴兴,变化也很大,应该说变得开朗了、宽容了许多,而且两人之间的冰山也在不知不觉中淡去。

白丽丽平时在家提得最多的就是他们公司的老总——梅燊容。如果这位梅燊容不是个女的,他恐怕早以为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墙了。男人服气女人容易,女人服气女人,就难了点,老婆的这个梅总想必是个能干的女人,否则,也不会使白丽丽改变……
“……
其实,梅总的想法才是对的,孩子最快乐的就是小的时候,丹丹……唉,如果当初不逼他……”白丽丽说着说着就哽咽了,眼圈微微泛红起来。

郭斌听到老婆这句话,飘远的思绪一下子被丹丹两个字拉了回来,一看,连忙柔声哄道:别想太多,你看看,本来说的好好的,怎么就……”

丹丹,丹丹,他和白丽丽之间这一辈子的痛阿。
“
是我不好,不该提起来的白丽力眉眼间坚强的笑了笑,突然转过头看着郭斌,我说……我们再生一个

郭斌有点怵愣,看着白丽丽你……
“
梅总跟我谈了很久,我想明白了,我这里——”白丽丽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看着郭斌,一字一字说道已经温暖了,不等郭斌说话,看着郭斌复杂的表情和眼中的激动,白丽丽抱住了丈夫:老公,我们的孩子还叫丹丹吧。梅总说,相忘不如相念

郭斌泪流满面,紧紧抱住白丽丽。
5
年来,两个人第一次如此心无间隙的拥抱在一起,郭斌所苦苦盼望的复好就这样在不经意间来到了。

相忘不如相念,郭斌吻住妻子的时候,脑海中闪过的是这句话。



每天的这个时候,荷枫轩必是满客的。

荷枫轩是享誉南城市的著名百年老字号食府,在荷枫轩不仅可偿尽各类美味,还可感受到闹市中的悠悠闲云于心的古朴景致,坐身其中,再浮华的心亦会淡定。荷枫轩虽然地处南城市的中心商业区内,但确实是唯一被保留下来的最具有南城古建筑特色的老宅,一墙一门一窗一桌一椅都有近百年的历史,偶尔会从荷枫轩三纵四横的错落式双层楼庭院中飘出的那古老的辄戏小调,任凭那车水马龙的繁华,这是尘世中无法掩盖的古韵悠长。

卓恒第一次因公务应酬来过这里一次之后,就深深喜欢上了这里,只是一顿饭需花去她近一个月的薪水,消费也太高了,不是她这样的打工一族可以经常消费的地方。

公司离荷枫轩只是一条街的距离,有时候从公司下班,只要有时间都要走到这里,慢慢看看荷枫轩的外面斑斑驳驳长满青苔的古墙,听着墙内传来的慢幽幽的辄戏小调,开心地看着墙上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裂缝和坑坑嗷嗷,这些经常被卓恒想像成各种各样的图案,各种各样的人头像,经常一个人嘿嘿傻笑。
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看着裂缝发笑的傍晚,卓恒第一次遇见夏鸿平。
“
墙上有什么好玩的吗?

卓恒正在把一个半圆形加多边形的裂缝配合着看成被她称为撒旦的房东,在进行咒骂臆想的时猴,身后冷不丁冒出了声音,卓恒被吓了一愣,拿在手上的手机吧嗒掉到了青石地上,摔开成两半,某些小零件滴溜溜在地上转个不停,

卓恒不禁大怒,狠狠转过身,破口大骂:你他妈僵尸上身是不是!!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赔老子手机……”

卓恒骤然停住了,因为她看见了她的老板——忍住笑意的梅燊容,和一个一脸错愕的男子正站在她的身后。
“
……老大,你!…………!!……”,卓恒很不淑女的脸红了,刚才的粗口估计是被听得很清楚。因此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愣愣的看着两个人。
“
鸿平,你自己惹了祸,自己收拾吧,我先去订位,哈哈梅燊容看向那男子,未说完话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着先走进了荷枫轩的大门。
“sorry
,我不是故意要吓你,只是刚才……”被梅燊容称为鸿平的男子话还未说完,就被卓恒一个大白眼盯了回去:哼!我不想听,算我倒霉……”
卓恒虽然非常非常生气,但是身在职场这么几年,她还是在短短几秒钟就看出来此人与老大关系不一般,她可不想得罪他,不过自己的正当权益还是该维护的。
“
西门子A51,用了3个月,算1200!,精神损失费3000——看在老大的面子上,勉为其难1000,一共2200,给钱!

卓恒说完,手就伸到了男子面前,眼睛大大的盯着男子。

男子居然裂开嘴嘿嘿一笑,露出了很白很白的牙齿,却没有说什么,掏出了钱包,数了数,一叠钞票递到了卓恒手上:夏鸿平,很高兴认识你。
白白的牙齿刺得卓恒心理一荡。卓恒微微一愣:懒得离你!88,不见!!

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爬到了卓恒的身上,卓恒一把抓过钱之后,居然飞似的跑了……
“
也许——爱情就是在不经意见来临的卓恒懒懒的趴在铺着蜡染桌布的上,声音嘶哑的说道。

一杯荷枫轩自酿的紫米酒又放到了卓恒的面前。
“
相忘不如相念……相忘不如相念……相念不如相忘……”卓恒低低说着,一抬手,一抬头,一杯酒已经干了。
“
平仔……平平……,你教我……你教我……我怎么办……怎么办……”

一杯一杯的紫米酒,却是越喝越清醒。卓恒念着,念着,突然觉得脚有点点痛,慢慢是腰,慢慢是胃,慢慢是手,慢慢是肩,慢慢是头,终于,那一点点痛弥漫全身后徒然消失了,却在瞬间爆炸在胸口。

一滴,一滴。

卓恒听着自己心脏流血的声音,疼痛盖过了心跳的节奏,透过了眼前的一切,痴痴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前方:我这里好痛,抱着胸口,从座椅上软软倒下,却没有摔在地上。

因为梅燊容恰好跨进包厢,一个箭步冲过来,抱住了卓恒。